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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6 好水好酒好酒量 (第2/2页)
/br> 瑗珂含泪冷笑,“我有甚么话说?事到如今,还由得我?” 奶娘听得红了一双老眼。 “到今日仍不得他们一句实话,究竟为的甚么,从七少爷忽就改了一个九少爷,人才十三……他们若是不情愿,撂开手便是,我姜家女儿岂用宋家可怜?甚么嫁资、故人情意,他们不过当我可怜虫罢了,同叔父又有甚么不同?” 奶娘听得唤句小姐拉了瑗珂手。“大姑娘别这样想,咱们原不曾求着他们,是他家上赶着的。姑娘只管挺直腰杆嫁过去,若是他们欺负了咱们,大不了搅个鱼死网破!咱们原不比南直那些娇滴滴的姑娘,有的是力气和手段!” 瑗珂听得“噗嗤”笑出来,“奶娘说得我和妲己似的。” 奶娘哼一声,颇带几分骄傲:“妲己也只好同我们姑娘拜把子罢了。” 瑗珂又笑一声,埋怨着唤声“奶娘”,拉着乳母手扭两下肩膀。 奶娘却没再开口,面上怔怔的,渐渐平了唇角。瑗珂不解其意,乳母一会儿红了眼睛,拿袖口沾一沾,再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包袱搁在瑗珂面前展开了。 大大小小、横横竖竖,十多叠春宫。 “珂娘聪慧,一瞧便懂,不用我多嘴的。” 瑗珂立即猜出里头是什么,一下红了脸,奶娘却仿佛没看见。她又愣一回,半哑着喉咙开了口:“夫人去的时节,老爷收拾遗物,翻出这许多。”乳母说着一笑,“夫人从前同我说过,老爷好藏书画,连春册都藏,各处搜罗了好些。” “旁的书画都是老爷自个儿收着,唯有这玩意儿,每回都给了夫人,要瞧时便来求夫人,两人同看。” “……后来夫人先去了,老爷唤了我来,说今后这些东西再没用了,他不忍见,要我收着,日后都给了小姐。如今老爷书斋那些正经字画是一幅也没了的,余下这些,姑娘就当个念想罢。” 瑗珂听得一下迸出泪来,奶娘人在一边顾不上小姐,自己哭得喘不过气。 南安郡是再没了的。那叠春册仿佛过去的的瓦砾散在地上,旧日的颓垣扶不起、忘不掉。 桂月初五一早,宋家大小船只不下十条由定淮门入城转秦淮至玄武湖畔,一路鼓吹奏乐,参商引头,潇池亲赴南都亲迎。 南都、长洲路远,亲迎日前照规矩各方亲友先在女家连贺三日,从府尹到南直各部纷纷来贺,姜知府咬牙添办的嫁妆同宋家“压船”的箱笼一总陈列在天井下任来宾指摘。 姜府大宴三日,瑗珂并不出面,至今不知良人高矮胖瘦。酒宴上姜家男子除去宁昶病了不曾出来,其余堂族男子皆随老爷入席招待四方来宾。宋家以参商为首一同庆贺,文鹤亦来助兴,彻夜灯明火亮、人人大醉。 宋家在南直算是出名的海量,参商自小随父亲各家走动,少有人饮得过他。更不要提文鹤,南都十数年,早是难遇敌手。不想这回川渝人一来,姜老爷陪着文鹤竟分不出高下;小儿辈那边新郎官年幼不好硬劝,姜家几位少爷轮流缠住参商豪饮。参商被连灌三日,到最后一夜,大少爷亲自上场,参商几乎被搀回去,险些误了第二日亲迎的时辰。姜大少爷隔日清晨却早早拦在门口,参商暗自叹服,川渝好水好酒好酒量,名不虚传。 初八日一大清早,瑗珂一袭大红云锦披风、凤冠霞帔,一双红鞋踩在米斗上,打扮好了坐在楼阁上,只听底下喧嚷声震天,又是锣鼓又是鞭炮,还有数不清的人声扰嚷,却迟迟不见人来请。 半个时辰过去,一个小丫头好容易从人群中挤上楼报信:“下头拦人拦得要紧呢!催妆钱不知撒了多少了,如今正闹甚么‘催妆诗’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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